陆 结论——史家的悔改

本章所论,仅发其端;以语其详,当待专书。限于篇幅,作者在行文之时,在在力求以简略,未欲加以深论。惟作者于此,复愿就历史学者所以失败之症结,敷陈二点,结束本章。

甲 方法上之谬误

属世学者,摄于近代科学的进步,要完全采取自然科学的方法与法则,来研究历史,解释历史。例如马克思的唯物史观,与阶级斗争论,自命科学,实乃主观的偏见,以是削足适履,造成革命的灾祸。又如史宾格勒的文化有机生物说,以为文化如人生,有所谓「幼」「少」「壮」「老」诸时期;又如季节时令,有「春」「夏」「秋」「冬」的四季;于是牵强附会,妄加武断,倡文化没落,历史轮回的悲观论。即汤恩倍氏,其方法虽自炫客观;且治学精勤,引征广博,总摄古今,就其否定一切主观的单一因素的历史观而言,洵属不同凡响,然而历史现象,和自然现象,根本异趋,后者可在实验室加以观察,加以控制,故可先设假定,加以证实归纳。惟前者则不仅错综复杂,而且千变万化;广征比较,既不免挂一漏万,顾此失彼,更无法加以控制实验,得到确切的定论。所以,其「挑战反应说」,证诸史实,汤氏不仅不能自圆其说,而且还自相矛盾。凡此驳议,俱见前文,兹不复赘。

尤有进者,「自从造天地以来,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,虽是眼不能见,但藉着所造之物,就可以晓得,叫人无可推诿。」(罗一20)「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上帝,既是天地的主,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」,当然也不受科学家的控制,住在人手所造的实验室内!他「将生命、气息、万物,赐给万人。他从一本造出万族的人,……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;我们生活、动作、存留,都在乎他,」(徒一七24一28)「从亘古直到永远,因为智慧能力都属乎他。他改变时候、日期、废王、立王,……显明深奥隐秘的事,知道暗中所有的,光明也与他同居。」「他的权柄是永有的,他的国存到万代。」(但二20一22,四34)「耶和华使列国的筹算归于无有,使众民的思念无有功效。耶和华的筹算永远立定,他心中的思念万代常存」(诗三三10一11)!除非无神唯物论者,我们不能不承认人类的作为,历史的事象,并非单单是一种「心」的或「物」的因素;而乃有「神」的因素;而且他的作为,根本不是人的智慧能力所能测度、「拦住」,或与他争论的(参罗一一33一34;但四35;赛四五7-12)。

所以,世俗的历史学家,无论是「唯心的」(重内在的理念精神),或「唯物的」(重外存的物质环境),却都是以「人为中心」,不是以「神为中心」;以是都是舍本逐末,顾此失彼,仅仅捕捉历史的「次因」(「心」「物」),没有穷究历史的「基因」(上帝)。因为他们的史观,乃是残缺的、不全的、局部的、暂时的、皮相的、相对的;不是完全的、究竟的、永远的、不变的、超凡的、绝对的。这是我们研究史学,在方法上应有的觉悟。

乙 认识上之谬误

认识上的谬误,比方法上的谬误,更为严重。因为前者乃为后者之果,后者仅为前者之因。世人之大患,学者之通病,便在单单顾念所见的事,不顾念所不见之事;殊不知所见的仅为暂时的,所不见的始为永久的(林后四18)。

「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,是未见之事的确据。」(来一一1)我们讲「未见之事」,并非仅作空谈玄想,而乃有其「实底」「确据」。我们如凭「信心之眼」,本「悔改的心」,便能看到「所望之事」「未见之事」;便能了悟行而上的道,确知永世里的事,这样才能对于历史,有正确而彻底的认识。

语云,道不远人,「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」;「叫你们离弃这些虚妄,归向那创造天、地、海,和其中万物的永生上帝。他在从前的世代,任凭万国各行其道;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」,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,上帝并不监察,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。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,要籍着他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,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,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。」(徒一七24一31,一四15一16)圣经一再警告世人。上帝的震怒常在不信的人身上(约三36),「上帝也没有宽容上古的世代,曾叫洪水临到那不敬虔的世代,……又判定所多玛、蛾摩拉,将二城倾覆,焚烧成灰,作为后世不敬虔人的鉴戒」(彼后二5一6);又说,「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,日头就变黑了,月亮也不放光,众星要从天上坠落,天势都要震动。那时,人子的兆头要显在天上,地上的万族都要哀哭。他们要看见人子,有能力,有大荣耀,驾着天上的云降临。他要差遣使者,用号筒的大声,将他的选民,从四方,从天这边到天那边,都招聚了来。」(太二四29一31)
因此,我们研究历史,不可单单顾念所见的,更不可单单「思念地上的事」,而「要思念上面的事」(西三2)。唯物论者的错误,固在从下面看;但唯心论者的缺陷,也仅从里面看,向自己看,并没有「向上面看」,其差别只是五十步与百步,其结果亦不能看到上面的事,永远的事。瑞士史家杜平氏(J. H. M. D’Aubigne)说:「我们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历史,都可以看到上帝大能的作为,我们虽不能用肉眼看到上面的事,但上帝的旨意,却藉着主耶稣基督在历史里完全表明出来。」

但是,所不幸者,世上的「假先知」和「假师傅」,和那些不信真神上帝的外邦宗教家和哲学家,却是心地刚硬,故意不认识上帝,思想虚妄,心志昏暗,自称聪明,反成愚拙(罗一21-22、28)。「藐视先知的讲论」,上帝的警告;无视历史教训,不知警惕炯戒;讳疾忌医,粉饰承平;自负自义,偏以「有罪为无罪」;而「那行毁坏可憎的」,还要「站在圣地」(太二四15),自号为世界的救主。以是他们对于基督教的历史观,完全不肯领受,亦不会了悟。其上焉者,视为一种「象征的」说法;其下焉者,则根本斥为虚玄的空谈。因此,我们如果要想把握正确的历史观,还须有一个重大的前提,乃便是我们宇宙人生观的大革命。应彻底认识这个世界,乃是一个罪恶的世界。因为「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」(罗五12),「世人都犯了罪,亏缺了上帝的荣耀」(罗三23),「罪既作了王」,「受造之物」,世界人类,都「卧在那恶者手下」,「服在虚空之下」,受了「败坏的辖制」,「叹息、劳苦,直到如今」(罗八20-22)。降及今日,天灾人祸,变本加厉。佛家虽知这世界是「苦海」,人生意义,终不离苦,解脱之道,只有怯除情欲,遁入涅梁;但佛家的思想,仍是皮相的,不是究竟的,因为他们不知苦的根源,乃是在罪;世界的败坏,人类的苦难,其根乃在人的「原罪」。因此,真正解脱之道,乃在根本「悔改」,皈依救主,藉着他的宝血,洗净我们的罪(约一29),并且「拆毁」神人「中间隔断的墙」,得与上帝和好,免去上帝的忿怒;得在他永远的国度里,做他的子民(参看弗二3-16;罗五8-12;约一12)。

「天国近了!你们应当悔改!」(太三2)
「人若不重生,就不能见上帝的国。」(约三3)

我们的根本问题,还是在「悔改」「重生」。我们唯有悔改了以后,才能获得「信心之眼」,才能成为「新造的人」,才能彻悟人生和历史的真谛,才能看见上帝的国度,回到人类已失的乐园,才能承受永生,进入永世。阿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