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  明辨圣灵之工

   「起初上帝创造天地。地是空虚混沌,渊面黑暗;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。」(创一1、2)

 

    什么是圣灵有别于圣父和圣子的工作,我们首须加以明辨。

    这并非说每一位基督信徒对于这些不同的特点都必须完全知道,因为信心的存在,并不是以理智的明辨为基础。我们主要的问题,并不是在头脑里能够深知圣父与圣子圣灵工作的不同,而乃在切身体验他们恩工的运行。我们须务其「本」,不可仅知其「名」。

    但是这又绝不是说,我们对于这些神圣之事,可以不求甚解,视为无关宏旨,无足轻重。也绝不是以为这些重大的事乃是皮毛的,我们大可不必钻牛角尖;也不是拘泥小节,或小题大做,作无为的论辩,斤斤于细微末节。人类当运行他们的心力,探究每一部人生的问题。许多科学家用其毕生之力穷究草木昆虫,而且无微不至,引此为荣,且把每一器官,详细推究,定出许多专门名词。即在我们中国的《辞源》、《辞海》里面,那时并无现在的所谓动物学,植物学,昆虫学各种课程,但是其中所有关于动植物的专门名词,其数之繁多,乃不可胜数,诚令人惊异,此当由于上帝对于我国先祖之「普通启示」(general revelation)。中外学者这样的穷究精研,绝非浪费心力,钻牛角尖,斤斤于细微末节,而乃为科学的研究。因为如不深思明辨,穷究精研,就不能有真知灼见;没有真知灼见,则对于其研究的学科就不能有深彻的心得。则我们对于耶和华上帝,创造天地万物的主,自当比对其被造之物的研究,更应集中心力加以穷究。

    我们对其他门类的学科,既须深思明辨,则对于上帝的认识自更应求其精确深入,不可仅仅略知梗概,就浅尝即止,庶免一知半解,混淆真道。何况上帝藉着普通启示,赐给我们知识,使我们能够认识上帝。他又藉着特殊启示,更赐给我们他的话语,就是圣经,他的话又启发我们,光照我们,「赐人智慧和启示的灵,……使我们真知道他,并且照明我们心中的眼睛」(参弗一17、18),使我们能够知道上帝的奥秘,他的属性,和他的完善,他的德性,以及他存在的样式。我们如果妄求,要想参透那没有启示我们的奥秘,固属狂妄,一个敬畏上帝的虔诚圣徒当不应如此。但藉上帝的恩典与启示,却可以白白得着关于上帝深奥之事的知识。

    准斯而论,关于圣灵有别于圣父圣子的工作之明辨,乃是正当的,而且必须的;并非咬文嚼字,斤斤细微末节。

   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,许多上帝的儿女,乃有各种混淆不清的见解,这是很可叹息的。他们不能分辨圣父,圣子和圣灵的工作。虽然圣灵乃特别指称是保惠师,但是他们大都只向圣父圣子求安慰,他们却不能讲保惠师的意义,也不能讲为什么圣灵要特别称为保惠师。

    早期的教会深感明确分辨圣灵工作的需要,上帝所赐给教会的大思想家和基督教哲学家,尤其是东方教父,他们竭尽他们的心力,来研究这个问题。他们非常清楚了悟,除非教会知道了圣父,圣子和圣灵的分别,则他们对三一真神信仰的表白,等于空口说白话。他们为着教会逼切的需要,就致力于圣灵工作与圣父、圣子工作不同的研究。尤以教会因为异端邪说的纷争,大受困扰,就激起他们的心志,研究上帝的话语。

    所以我们并非首倡研究圣灵的工作,我们仅是把先贤著作历代的光辉,继续向教会发射,重新透进窗户,从而使他们更深切了悟圣灵的奥秘,增加教会内在的力量。

    先从其一般的分别说,每一样工作乃受圣父,圣子,和圣灵共同的影响;但是使力量产生的,乃是圣父;使力量运行的,乃是圣子;使力量成全的,乃是圣灵。

    哥林多前书第八章第六节清楚教训我们,「……我们只有一位上帝,就是父,万物都本于他,我们也归于他;并有一位主,就是耶稣基督,万物都是藉着他有的。」在此有两个前置词:「本于」(of whom)和「藉着」(by whom)。在罗马书十一章第三十六节又加一个前置词「……万有都是本于他,倚靠他,归于他」(For of Him,and  through Him and to Him are all thing)。

    于此可知,上帝的工作,乃是三重的,第一万有乃都从他而来,都「本于他」;万有乃靠他而立,都「倚靠他」;万有乃靠他达成其最后的目的,都「归于他」。自第五世纪以后,教会里伟大的先师,他们本此道理,把三一真神里三个位格的工作,加以明辨,说万有乃由圣父得到根源;万有乃由圣子得以建立;万有乃由圣灵达成最后的目的。

    这些头脑清楚的思想家传讲上帝工作的分别,乃是和他的位格(多数)一致的。天父上帝就是「父」,由他生「圣子」;而「圣灵」乃是由圣父,圣子而出。所以第一位格圣父的特征乃是很显明,他不但是物质的天地万物之根源,而且还是过去,现在和将来直到永远的万有所从出。第二位格圣子的特征,乃与圣父不同,他虽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」,「在万有之先」;但从他和圣父的关系而说,他乃「是首生的」(参西一15~17)「耶和华曾对我说:『你是我的儿子,我今日生你。』」(诗二7)他乃是由天父所生的「子」。既然万有乃从圣父而出,自然不能从圣子而出,万有的根源并非在圣子。但是他既「在一切被造的以先。因为万有都是靠他造的,无论是天上的,地上的;能看见的,不能看见的;或是有位的,主治的,执政的,掌权的;一概都是藉着他造的,又是为他造的。他在万有之先;万有也靠他而立。」(西一15~17)可见万有虽非由圣子所造却「藉着他造」,「也靠他而立」。而圣灵虽非单独由他而出,但乃是由圣父圣子而出。这乃是因为圣子和圣父乃是同质的。

    圣经教训我们,圣父乃是藉着圣子创造万有,离开了圣子,就没有被造之物。除了上文所引的歌罗西书一章十七节以外,希伯来书一章二、三节更清楚的说,「就在这末世,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,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,也曾藉着他创造诸世界。他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,是上帝本体的真像,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,他洗净了人的罪,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。」这乃指示我们,万有存在的本质,乃是由天父而来,他乃是万有的泉源;但是要把万有的成分来形成、组合,与精详擘画,乃为圣子特有的工作。

    譬如一个君王要建筑宫殿,这乃非仅仅需要材料。人工与计划;而且还要把材料依照计划,加以组合运用。君王供应材料,拟定计划,而建筑师就要依照计划,建成宫殿。到底是谁建成的呢?既非君王,亦非单是建筑师,而乃为建筑师从君王的财宝中建造的。

    此乃就人间的事例,来比拟上帝的工作,虽说比拟不伦,亦聊可藉此略窥上帝工作的一斑。藉着君王与建筑师的关系,来推想圣父和圣子的关系。在创造天地万物之时,乃有两种作为:其一是成因的(Causative),此乃供应材料,力量和计划;其二是构成的(Constructive),此乃运用这些力量,照所定的计划把材料加以整理组合。前者乃是由圣父,后者乃是由圣子;圣子乃是遵照圣父的旨意建造天地万物。所以经云:「万有也靠他而立」,「藉着他造」。(西一16、17)倘使圣父和圣子是独立存在的,那就不能有这种合作,完成削世的大业。但是圣子既然是圣父所生的,因为「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上帝的像,是首生的」(西一15),「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,是上帝本体的真像」(来一3);则在「上帝的本体」(Being)里面,乃是不能有区分间隔的,乃仅有位格的不同而已。

    这乃完全出于上帝的大能大智,但这创世的大工,尚未完全成就。被造之物不是造了以后成为一种装饰的璧龛,是放在宇宙间的雕像。创世记二章三节,照一般的经文乃说,「到第七日,上帝造物的工已经完毕,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,安息了。」但照荷兰文的译本说,「……上帝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,以备使其臻于完善。」这样乃是要引领他被造之物到达最后的目标,使他们照其本性继续发展,以期完善,此乃三位一体里的圣灵上帝所特有的神圣伟大的奇工。

    所以我们在本书开宗明义的首章,特别指出,此乃论及上帝和世人心灵深处最大的奥秘,实为一种非常微妙,神圣的奥秘,不易用文字语言完全阐明的,因此必须加以审慎的研讨。